方时瑜的眼神在两个男人之间流转。
她忽然觉得好累。
这十五年，她究竟做了什么？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刺耳，方时瑜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着。
她自嘲一笑：“这么想起来，顾程诀，我还对不起你……这么突然闯进你的生活。”
方时瑜想起来从落水见到顾程诀那天起，就一见钟情，每天都要缠着人家。
“程诀哥哥，你理理我嘛？”
“程诀哥哥，我请你吃糖葫芦。”
……
虽然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却一次又一次地越挫越勇。
她的情感，对于那时候的顾程诀，算是困扰吧？
也难怪，这十五年来，顾程诀会这么讨厌她。
段书辰看着因为女孩的话有些失魂落魄的顾程诀，突然道：“我记得以前，有次她为了给你求平安符，特地去爬了长白山，一阶一磕头……”
“可是你呢？用什么打发的？”
顾程诀回忆那时候的场景，他是佛子，本不该有男女之情。
那段时间，方时瑜天天来找他，害他被住持喊过去教育。
他简直烦透了这个麻烦。
看着双手捧着平安符的方时瑜，他只是冷冷回了一句：“没必要。”
段书辰拿出自己的钥匙，上面挂着一个荷包，已经旧的不能再旧了。
“时瑜哭着回去，把它扔到了窗外……但是，你不接受的爱意，自有人会接受。”
顾程诀细细回想，这才知道自己拒绝了她多少次。
成千上万次，已数不清楚。这十五年的感情，顾程诀有些迷茫，就因为这个误会，他耽误了一个女孩整整十五年，直到她走了才幡然醒悟。
而一旁方时瑜默默低头。
她真的好傻好傻，傻到一心追求自己所爱，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浪费了十五年，在一个不相关的人。
段书辰注意到方时瑜的难过，心口发堵。
可既然女孩想起，他就要把真相都讲清楚：“十五年，不是十五天，想必顾总在结婚之前的日日夜夜，自然能想清楚时瑜究竟为何喜欢你，无非是那天醒来的一见钟情……”
“这冒领的救命之恩，顾总良心居然也过得去。”
顾程诀强撑着站起来，眼底的青灰盖都盖不住，他闭了闭眼睛，没有反驳。
像他这样的人曾把方时瑜的做法回顾了千百遍。
心里是有过答案。
可他却欺骗自己，这个女孩的满腔爱意是对着他的，不是一个救人的身份。
方时瑜看顾程诀的眼神彻底变了。
疲惫卷袭了全身：“算了，就当浪费这十五年，喂狗。”
段书辰碰了碰方时瑜的额头：“怪我，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他，从没想过是因为救命之恩……”
否则他怎么会不争不抢这么多年。
他转身看向顾程诀：“反正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没有方强求。”
方时瑜不再想说话，一时接收了这么多消息，精神早就疲惫不堪。
“带我走。”她揪住段书辰的衣襟：“可以吗？”
段书辰立刻小心翼翼把她打横抱起，拿着她的吊瓶，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顾程诀喉间突然涌上腥甜。
“呕——”
一口鲜血喷吐出来，像是积压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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