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遥过来的时候，小尾巴一个人撑着黑色的大伞，站在雨里。
乌黑的大眼睛注视着另一个方向……
许之遥狐疑：“这把伞是谁的？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么？”
“妈妈，刚刚有个怪叔叔说他是我爸爸，可我爸爸不是跟小妖精们一起飞走了么？”
许之遥瞬间被简单的询问击中，犹如一颗石子投进心湖，荡漾出道道涟漪，她下意识顺着小尾巴刚刚看着的方向望过去，那里人影攒动，全都是家长来接放学的孩子。
人群里，她似乎看到一个背影，很像记忆中的模样。
但最终，她垂下头训诫女儿：“最近人贩子太猖獗了，别见了人就喊爸爸，你爸爸连骨头都化成了渣，哪来的爸爸？走吧，我带你回家。”
小尾巴嘴角抿起，能挂上两个水桶。
“妈妈又骗人，我才四岁，骨头怎么能这么快化成渣呢？大黑三年前吃过的骨头，现在还白白亮亮的呢！”
许之遥：“……”
女儿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说化了就化了。”
“独裁者，哼，坏坏。”小尾巴做了个鬼脸，跟着妈妈转身走了，临走前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小手搁在书包上，书包里还藏着帅叔叔送给她的小火车。
可是，他为什么一看到妈妈就要走呢？
厉致衍匿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就这么望着她牵着女儿小小的手，转身消失在重重雨幕中，眼神中褪去当初的狠戾，只剩下从未有过的柔和。
次日早，许之遥正打算去上班的时候，突然有个医生找到了她，说她这种下身瘫痪是个典型的例子，很希望许之遥能够去他们医院检查，让专家研究攻克难题。
许之遥不由多看了这个医生一眼：“谢谢，我现在挺好的，不用研究了。”
她都习惯坐轮椅的生活了。
更何况还有小尾巴要养，去医院，小尾巴怎么办？
“许小姐，我们医院真的很有诚意，你看……”
“抱歉，我手机响了，同事催我去上班了。”她如今在一家小公司担任企划部经理，年薪不高，但养活她和小尾巴还是足够了。
医生好说歹说许之遥连头都没转回来，在她走后，医生无奈地叹息一口气，拨通了厉致衍的电话：“厉先生，太太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
许之遥总觉得最近有人在跟踪她，时不时就能察觉到人群中隐匿着一道阴沉的视线。
但往附近一瞟，却什么都没有。
周二早，小尾巴所在的幼稚园要举办亲子活动，许之遥请了假同时带着自己的下属一同前往，即便她不能陪小尾巴玩那些活动，她也显得很开心。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许之遥总算是体会到了。
四年前，她初来这里的时候就在海边买了套房子，慢慢等死，谁知道一个月后她去医院复查得到的结果不是自己有艾滋病，而是怀孕了！
她又有了孩子……
她当时心情很复杂，有想过将孩子打掉，但最终还是把她生下来了，不知幸还是不幸，生完小尾巴没多久她便只能坐轮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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