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她没叫我“那个女人”。
也没叫我“娘亲”。
她把两个字含在嘴里，咬着嘴唇，眼眶红了，然后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小，指甲缝里有黑泥。
手腕上，袖子滑下去，露出一块青紫色的淤痕。
我的血直冲头顶。
“安安。”我的声音发颤，自己都控制不住，“你手上——”
“没事。”她飞快地把袖子拽下来，“我自己摔的。”
四岁的孩子。
四岁。
说“我自己摔的”。
我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间，很轻，轻得不正常，胸腔下面的肋骨硌手。
然后她整个人软下来了。
两只手攥住我的衣领，攥得死紧。脸埋在我脖子里，不说话，不出声，只是攥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穿过西厢的院门，穿过游廊，穿过后院的月洞门。
迎面撞上了温若棠。
她站在月洞门外，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裙子。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没施粉，嘴唇干裂。温家出事之后，她整个人灰败了一层。
她看到我怀里的安安，脚步顿住了。
“你——”
“温姑娘。”我停下来，但没有放下安安。安安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缩在我怀里，手攥着我衣领不肯松。
“你要做什么？”温若棠的声音尖了起来，“你不能把安安带走！她是顾家的孩子！”
“她也是我的孩子。”
“你——你已经和离了！和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安安的抚养权在顾家——”
“温姑娘。”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安安的手腕。
然后抬起头，看着温若棠的眼睛。
“你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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