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虞捂着红肿的脸，忽而咧嘴笑了起来。
她似乎知道她和顾琛缙没有可能了，也想让顾琛缙和她一样感受痛苦。
她就这样平静地讲起黎宥婳监狱时的细节。
“原本我是不想让她死的，可是你一直不接受我，我只能除掉她。”
“你知道那天黎宥婳死前的夜晚，她的睡梦中在叫谁的名字吗？”
“她在喊你，她在喊你顾琛缙，希望你能救她出监狱。”
“多可笑，你都把她送进监狱了，她还对你恋恋不忘，她可真爱你啊，爱到我都不忍心除掉她。可是没办法，她挡了我的路。”
艾虞的声音不大，但句句都敲在他的心里。
顾琛缙握紧拳头，重重地敲在了餐桌上。
他咬牙切齿：“你够了！”
艾虞却依旧没有停止，“顾琛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觉得我恶毒吗？觉得我害死你妻子了吗？”
“可你别忘了，相信我而不相信她的人是你，把她送进监狱里的人也是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炸雷，让顾琛缙险些站不住脚。1
他下意识地扶着身旁的餐桌，胸口开始不自觉地喘起粗气。
在他的大脑深处，那个他一直逃避、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就这样被艾虞轻飘飘的一句话残酷揭开。
真相就这样血淋淋地呈现出来。
黎宥婳一年前那双难过、失落的眸子猛地闯入他的脑中。
他记得，当初黎宥婳在警局一直和他解释。
可当时的他是什么态度呢？
他只自以为是黎宥婳用来逃避责任的借口，所以从未信她。霎那间，无穷的悔意席卷全身。
再抬头，他脖子通红，胸腔里的怒火几乎冲破胸膛。
……
两日后。
别墅里。
顾琛缙失魂落魄的抱着酒瓶，希望能让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他背靠在别墅客厅墙上，眼睛无神地聚焦在对面的婚纱照上。
忽然，照片前好似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仔细看好似是黎宥婳的轮廓。
顾琛缙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可眨眼间，面前的人影又消失不见了。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空中试探性地大喊：“宥婳，是你吗？”
“宥婳、宥婳……”
可偌大的客厅里哪还有什么人影，只回荡着他一人的回音。
就在他快要放弃叫喊时，墙上的婚纱照猛地掉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顾琛缙借着酒意收拾着散落的玻璃碎片，就在收拾完去拿婚纱照时，一张A4大小的纸张躺落在地上。
他疑惑地拾起来。
白纸上面印着的是一张12周的胎儿彩超，已经能看出一个小人儿的轮廓了。
彩超上的时间是在黎宥婳进监狱的三天前，也就是在她去见艾虞的前一天，在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她已经被诬陷进了警局，并在此之后进了监狱。
原本他从艾虞那里已经得知黎宥婳曾经怀过他的孩子，但在自己真真正正看到这个孩子曾经来过的痕迹时，他还是没忍住痛哭流涕。
他攥着这张彩超，靠着墙全身剧烈抖动起来，手中的纸张也因泪水被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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