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枝枝一向在陆宴西面前都是隐忍善良的。
之前神女的事,也都是顾父顾母心疼她强行加在她头上的,她还一直推拒,见推拒不了,还总是愧疚关心顾昭宁受的委屈。
只不过顾昭宁心里有怨气,非但不领情,还恨上了顾枝枝,总是害她。
想到这里,陆宴西升起几分怜惜,安抚道:“别怕,就算今天祭天不成功,本王也会护住你,就是岳父岳母可能要受些委屈。”
总要有人给皇帝交代。
陆宴西说着,做好了说服顾枝枝忍痛委屈顾父顾母的准备。
谁知顾枝枝脱口就道:“那太好了,爹娘肯定愿意!”
对上陆宴西疑惑的视线,顾枝枝立刻又补充:“我知道这是宴西哥哥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都是为了我,我就算心疼爹娘的委屈,也不会怪你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把陆宴西要用来安慰她的话都说了,显得太懂事了。
以顾枝枝对善良的坚持,真的会这么懂事?
但他还是按下疑惑,安慰了几句,才哄走顾枝枝,起身更衣。
一炷香后,下人来报:“王爷,皇上的仪仗到山脚了。”
陆宴西打理好衣袍,毫无病弱地起身:“去通知枝枝,叫王府侍卫遣一队人护着她。”
下人眸光一闪,应命而去。
陆宴西出了小棚,望向面前的庵堂废墟,目光伤痛。
顾昭宁这几天都没来看他,半句问候都没有。
为什么她能一下子变得这么绝情,从深爱他,变得冷漠无比?如果是因为顾枝枝的事,她为什么不说呢?
只要她说,他可以彻底不见顾枝枝,可以不让她再付出任何事,她如果厌恶顾枝枝,他就把她们俩隔开,一辈子不见面。
可顾昭宁却决绝离开了他。
不知不觉,陆宴西走到废墟中央。
却听到被安排每日扫雪的下人悄声议论:“顾枝枝小姐真是神女吗?怎么总是展示不出神通?”
“我也疑惑,顾大人总夸顾枝枝小姐纯良纯善,可我都见到好几次她故意在雪地里挨冻,挨到高烧让咱们王妃割血祈福……”
“嘘,这话就别说了,那顾枝枝小姐可受宠着呢,万一被王爷听见怪我们污蔑她怎么办?”
他们顿时紧张四望,却蓦地对上陆宴西的目光。
几人顿时一个哆嗦,跪倒在地:“王爷,小的们该死!”
陆宴西看着他们,眼神深沉,面无表情。
要是以往,这种说顾枝枝坏话的,他听都不会听完,就会让人把他们全部拖下去杖毙。
可现在,或许是顾昭宁让他太耗费心神,也或许是这些天反复盘桓在他心里的过往一幕幕,让他产生了怀疑——
他一直认为,顾昭宁割血、让出“神女”名号、出家祈福等等,都是为了补偿她欺辱顾枝枝的债。
所以就算有时觉得顾昭宁太难受,他也只想着磨她的性子,故意装作看不见。
可如果,那些都是假的呢?
有没有可能,顾昭宁从来没有欺负顾枝枝,一切都是顾枝枝自导自演?
这个念头一起,他竟感到了几分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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