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宽袖下,迟非晚冰凉的指尖嵌入掌心,身子不觉发颤。
“我不同意,你不是答应过我此生只娶我一人吗?”
宋径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随即镇定下来。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你且瞧瞧这满朝文武,哪家的男人不是妻妾成群?我这五年来只有你一人,你还不知足?真是贪得无厌!”
他的话如同火团在迟非晚心中翻滚灼烧!
迟非晚声音发颤,与他冷厉的眉眼四目相对,不住地哀求着。
“径云,你再给我七日时间,就七日……”
“没时间了,晚榆怀了身孕。”说完,宋径云便阔步离去。
迟非晚凄然一笑,终归是人变了,连敷衍她都不愿了。
“径云,若你知道我活不久了,会有片刻的心疼吗?”
霎那,漫天的飞雪笼罩着一座四方宅院。
就如同她这一生都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满是凄凉。
她强撑虚弱的身子,将那些续命的药埋到土里。
就像是埋葬自己这辈子的爱而不得的命运。
迟非晚望着这棵愈发枯黄的榆树,不禁喃喃自语。
“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说完,眸中的光亮仿佛在一瞬间暗灭了。
……
翌日,府门内。
不知何时装点得遍布红绸锦色,房檐廊角,梅枝榆树红绸花高高挂起。
十里红妆,礼炮齐鸣,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
个个伸头探脑地望去,锦衣卫指挥使高调铺张娶平阳郡主为正妻。
喧闹声传到迟非晚的锦华苑,生生刺破耳膜,如凌迟般刺痛心底。
她郁郁寡欢半倚在素白云锦的软榻上。只因宋径云一句“病怏怏的真晦气。”便被囚禁在锦华苑中。
这府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迟非晚眼里浸满涩意,心口一阵窒闷,还未掏出手帕,就猛地咳了起来。
一口黑红的血溅到地面上,暗卫顾砚红着眼眶,焦灼地拍抚迟非晚的脊背。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若是让大人知道了,他念及你余下的时日不长,也该待你好上几分。”
迟非晚摇摇头,痛苦地喘着粗气,手里的锦帕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半响,才将带血的帕子仔细叠好,丢入一旁的火盆。
“我去找宋大人来!”
顾砚刚转身要走,就被迟非晚死死拽住,身子顿时僵在原地。
那双苍白的手毫无一丝暖意。
迟非晚怔愣地望着顾砚的背影,思绪飘忽。
她要死了,彻底离开了,只是打扰他一小会儿,也不算贪心吧……
于是,她松开了手,任由顾砚去寻他。
顾砚顿了顿,便阔步离去了。
烛灯轻晃,桌上红烛燃了半截。
不过片刻,顾砚神色匆匆地跑到迟非晚的跟前。
迟非晚望着孤身回来的顾砚,失落道:“他不会来的,对吗?”
顾砚刚要开口,脚步声传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了房门。
宋径云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锦华苑。
他浓眉蹙起,神色不悦。
“你苑中的下人跪在书房外,说你时日无多了,要我来看看你。”
“我怎么瞧着,无碍。”
迟非晚听到这话,脸色不由一白,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桑晚榆从宋径云身后出来,端过一杯茶,柔声开口。
“姐姐,晚榆来给你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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