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裴斯言看到的，只有雪白的墙壁。
他还没从梦里抽离出来，喃喃念了好几遍，同一个名字。
“未凝，慕未凝……”
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的沈静笙听到他的声音，脸上的惊喜神色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腾的怒气和不甘。
“裴斯言!你看看清楚，我是谁！”
这道尖锐的声音，终于将裴斯言拉回了现实。
他四下环顾了一圈，看到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影之后，才将视线落到沈静笙身上。
“阿笙，你怎么在这儿？”
他视线流转的动作被沈静笙精准捕捉到了。
意识到他在寻找谁的身影后，她积压了三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我是你的未婚妻，不在这儿能在哪儿？你在期待谁啊？慕未凝吗？我告诉你，你昏迷这段时间里，她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你，更没有给你发过任何消息，打过一通电话！”
一字一句，像绵密的针一样，扎在了裴斯言心上。
他抬起手捂住嘭嘭直跳的心口，只觉得喘不上气。
所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而那个用生命立下的誓言，也是假的。
他合上眼，遮住眼中涌动的复杂情绪，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过了良久，裴斯言才终于恢复如常，重新睁开了眼。
看着气得红了眼眶却要极力忍住眼泪的沈静笙，他勉力从喉咙里挤出几句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笙，我知道你守了我三天很辛苦，也知道你很担忧我的情况，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天在江边发生的事情……”
后续那句“是我误解了你”还没来得及打断，就被沈静笙嘶吼着打断了。
“你知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心里永远只记得一个慕未凝呢？昏迷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她的，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也是给她的，就连这三天也在梦里一直念叨着她的名字，醒来第一反应也是找她！”
“裴斯言，在这段感情里，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像我一样一心一意，忠贞不二呢？你要是放不下慕未凝，就不该来纠缠我！你既然和我在一起了，就不该还惦记着慕未凝！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未婚妻？还是一个用来刺激慕未凝的工具人？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放不下那个抛弃了你五年的前女友，还想用什么报复的借口把她绑在身边，不就是为了多看她几眼吗？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直接让裴斯言愣在了原地。
他从没有想过，原来沈静笙心底，也积压着这么多情绪。
回想起和她在一起这一年，所有回忆都是影影绰绰、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任何细节。
而和慕未凝有关的一切，每一帧每一幕，都那么清晰。
在这鲜明的对比之下，裴斯言再也没办法逃避。
他只能承认，他确实没有爱过沈静笙。
那，慕未凝呢？
他还爱着她吗？
裴斯言不知道。
也耻于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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