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高处不胜寒

司徒烈煜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四岁被立储，满朝文武对着一个孩童低头哈腰，唯唯诺诺。他梦到自己的每一天都被排的井井有条，骑马练武射箭诗文……一群公公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像一群臭蝇，甩都甩不掉。他还梦到十四岁的时候父皇突然驾崩，自己匆忙地被一群人围着披上龙袍，坐上了高高的天子宝座上。

他的这前半生都在忙碌操劳，没有一天是睡得安稳的。他自幼丧母，在皇后膝下长大。而皇后素来对他严格，从小就是用天子的标准来要求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未来的皇帝非司徒烈煜莫属。

如今他现在登到山巅，俯视天下，叱诧风云。而那个一直在身后鞭策他的母亲也如愿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上的宝座。

奈何皇帝也有太多的无奈，他这个少年天子，处事还有诸多受限。天下大事、杀生予夺的大事几乎是通过他，半数落到了皇太后手里。她虽不垂帘听政，却还掌握着朝中的大权。

现在就连他的妻子，皇后之位都由太后一句话就轻易决定。

司徒烈煜实在忍无可忍，虽从未与白如媚谋面却强烈地抵触这个女人。于是他第一次违抗了母后的旨意，自己下旨将白如媚许配给了司徒烈风。

司徒烈煜醉心朝政，宵衣旰食，他还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的皇后会是怎样一个人。只是不管是谁，都不会是皇太后硬塞给自己的女人。

他模糊的记忆中有个笑颜如花的少女，年幼时与父皇下江南，在烟雨朦胧的江水湖畔偶然瞥见。一袭白衣飘飘，沾染着朦胧的水汽，撑着一顶油纸伞，彳亍在杨柳依依的小道。他只觉得身心都被涤荡，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夹杂着白梅般冷艳芬芳。

他懵懂的心跳动地异常快，喉咙干涩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觉得这样遥遥相望就很满足。

只是匆匆而别难以再见，而那一眼就是万年。他心中最珍贵的地位在不经意间已经为她留下。他曾故地重游却已经物是人非，那执拗的倔强使他贵为天子仍暂放男女之情。要是非要有人要做皇后，那也只能是她。

司徒烈煜在朦胧间突然睁开眼，白如媚正跪伏在床边，由于太过劳累她已经睡着了。司徒烈煜竟然觉得这女子如此的熟悉，恍惚间双手不自觉地抚上她恬静的睡颜。他的手指绕着那缕垂下细碎，轻轻地把它别到白如媚的耳后。

白如媚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像只小猫在挠自己。只见她缓缓睁开眼，司徒烈煜猛地把手收了回去，假装什么事都没生。

“皇上！皇上你醒了！”白如媚激动地说。

一时间一屋子的奴才手忙脚乱起来，“太医，太医！”

李太医慌忙从侧殿提着药箱赶来，将明黄色的手帕搭在司徒烈煜手腕上，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他的眉头倏地舒缓开来。“皇上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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