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纪沐语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地上已经滚落了好几个空酒瓶，但也没见她上脸，只是眼眶猩红，情绪上头。
纪沐语的酒量很好，都是早些年的应酬积累下的结果。
那时候，纪烬川还小，却会端着比他身子还大的水盆来帮她擦脸和身体。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轻柔地照顾她。
从小就是说得少做得多的性子。
刚刚她拿起手机，拨出了纪烬川的电话，却只收到了空号的提示音。
她连自己弟弟的手机号码都失去了。
那段只有姐弟两人相依为命的记忆终于充斥着纪沐语的脑袋。
这么多年的误会与愧疚深深折磨着她的神经。
许砚舟很快平复好了心情，在纪沐语脆弱的时候抱住了她。
他只有纪沐语了，也只能抓住纪沐语了。
许砚舟倒没什么心虚，反而捕捉到了女人话中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纪沐语和纪烬川真不愧是亲姐弟，那点泛滥的圣母心都一脉相承。
“你们女人呀，真是虚伪至极，好像当初对纪烬川坏的人，只有我一个人呢——”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啊？伤害纪烬川的事情，不都是你和容绾、霍蔓，三个人做的吗？”
纪沐语身体一僵，复又咬紧了牙关。
“姐姐——”许砚舟拖长了尾音。
“你养了我这么久，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
纪烬川与关依悦小酌酒几杯后，一块慢慢悠回了家。
两人现在是住在对门的邻居，半个月来形影不离地一起活动。
关依悦看出纪烬川心情不好，捏了捏他的脸。“半个晚上光看你绷着一张脸了，都吓走了好几个想来搭讪的女人。”
纪烬川掩嘴打了个哈欠，撩了撩眼皮，有些困顿。
“是吗？和女人说上话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关依悦的生活准则就是游戏人间及时行乐，通透得不能再通透。
她哼哼一笑：“总有缘分来了，你不想抵挡的时候。”
纪烬川想反驳，但到底没说话。
和关依悦互道晚安后，纪烬川关上了家门。
如今算是大仇得报，喝了些酒，纪烬川反而有精力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两个行李箱在家的角落里堆了半个月，房间空荡地可怕。
纪烬川将行李箱里的书拿出来摆好，又打开了另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的黑色绒布上，正静静地躺着一包皱皱巴巴的骆驼香烟。
是美国的香烟品牌。
纪烬川顿时有种记忆闸门被打开的感觉。
留学时，那些说不出的疲惫挤在他的身体里。
让他觉得充实又觉得头晕脑胀，他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学会吸烟的。
他没有多大的烟瘾，却成了一种抒发压力的习惯。
纪烬川去中国人开的便利店里买骆驼，从众多香烟品牌里看中它，是因为包装很漂亮。
骆驼，也实在很像自己，背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上路。
只是和骆驼的两个驼峰比，他的更无形一些。
难以放下的、极其容易反扑的记忆，或伤或痛；繁忙的学业，足以应对各类疑难的知识，都是一种压力。
但是后来他把烟戒了。
因为，遇到了比自己更千疮百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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