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月着一甩手，让这些日子来修为损耗不少的镜玄差点摔倒，堪堪稳住身，却又被她尖锐的话刺得心如刀割。
他无力地说道：“栖月儿，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云栖月非要说：“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我？镜玄你告诉我，为什么？”
一声声泣血的质问，刺得镜玄耳膜发疼。
他眼睛也发疼，但最疼的还是他的心。
心口的痛楚让他不敢再往下听，转身狼狈逃离。
冥界的浓夜没有星辰，亦无月亮。
云栖月忽然很想回到过去，回到一千年前。
那时，娘亲还在天界，她无忧无虑，父君会用宽阔的大掌抚着她的龙角……
还有镜玄，也不是如今这幅痛苦的模样。
她在冥界这些日子里已然见惯了生死离别，他人悔痛，此刻再见镜玄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竟然一丁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别说如镜玄这般做错事的人会后悔，即便是什么也没做错，人也会因对方与自己生离死别而后悔。
后悔怎么没能多陪陪他，多给他烧几个菜，多织几件衣服。内疚怎么没早些提醒对方保重身体，怎么没在那日拦住他出门……
他们不是因为做错事而后悔，而是因为还爱着对方，思念和愧疚总会在某个深夜卷土重来，将他们压垮。
……
云栖月自从得知无论她怎么做，都没法再见娘亲后，便不再踏足十八层地狱一步，而是窝在自己寝宫修炼魂术。
不到半个月，她的魂力便大为精进。
鬼侍面露惊艳：“小的还从来没有见哪位大人修行如您一样快！”
又是一个马屁，云栖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处理着冥界事务。
那小鬼又谄媚开口。
“帝姬，听说天界和魔界开战了呢，就连天帝都出了马，您可要用那昆仑镜看看？”云栖月手中的笔一顿。
“不了。”她对那人的生死不感兴趣。
可随着话音落下，一道光华乍现在殿内。
是天帝传影给她。
比起上次见，他神色看起来憔悴了十倍。
“栖月儿，这过往一千年是本君的错，你娘亲不愿原谅，本君也认了。”天帝蕴含着仙力的话，清晰至极传入众鬼耳中，“可天界——”
“不能因本君与她的私情，而毁灭。”
“本君不求你娘亲出手相助，只求她寻个鬼接替镜玄摆渡人之位，将天界战神还回来。”
娘亲……
云栖月的唇角慢慢抿紧，顿了许久才开口：“娘亲早已不在冥界，镜玄也回不去天界了。”
天帝眸色一紧，似是不信。
“你娘亲不愿出手才用这种拙劣的话来搪塞本君吗？”
传影中，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
刀戈声与厮杀声响彻云端，只见天兵天将与魔界魔兵打作一团！
云栖月看到了这一云，不等她再多说什么。
天帝又开口，他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抹悲痛：“你也曾是天界之人，难道真的忍心看天界覆灭吗？”
“可我如今已经不是了，天魔两界素来恩怨难明争斗不休，天界死活与我冥界何干？”云栖月冷声道，一字一句锋利无比。
天帝哑然，还没来得及多说。
只见远处，一道携着浓浓黑色魔气的利剑朝他直直刺来！
天帝毫不犹豫施法抵挡，换来的却是那魔剑的狠狠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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