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玄怎么会认不出那是真的栖月儿，顿时浑身血缘都凝固起来。
她本该站在红通通透着喜庆的天宫内与自己拜天地日月，而非如此刻一般站在两侧木栏都垂挂着黑白招魂幡的高楼上。
老翁见状，笑道：“那位是冥界小帝姬。”
“冥界帝姬？”镜玄不可置信。
栖月儿是冥界帝姬，那天后岂不是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在世人面前露过面的冥界女帝？
无人知晓她的来历和修为，只知她可窃听万物心声，驭六界神魂！
向来稳重的镜玄忽然慌了，有冥界女帝在，他真的能带回栖月儿吗？
这不是儿戏，他冒着丢去战神之位的风险去追回栖月儿，若是失败，他不敢想象天界会乱成何样……
是了，他的栖月儿心怀镜生，即使还在怪他，也会为了天界稳定跟他回去的！
“是啊，帝姬此前历经了情劫，如今修为大增，我们酆都的五位鬼帝决定送她去十殿阎罗的十八层地狱历练……”
镜玄震惊地听着他的话，心中那势要将栖月儿带回天界的念头愈发强烈。
等老翁说完，他才攥紧手哑声喊道：“栖月儿……”1
那饱含痛苦和自责的嗓音响起，令云栖月的身形在二楼一顿，目光下移。
她看见了一身喜袍的镜玄。
那个如她父君背叛了母后一般，背叛了她的男人。
也只是一眼，她就要举步离开，可镜玄却徒然遁形挡在了她的面前。
“栖月儿，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个原谅的机会。我对天发誓，日后定然不会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求你原谅我……”云栖月只能缓缓抬眸，神色冷漠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神色憔悴的男人。
“我原谅你了，你是想听这句话吗？可是镜玄，我们回不去了。”
“难道你真的把从前忘了吗？”镜玄拽住她的手，眼尾猩红，“你从前说过……”
你明明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只嫁给我一人。
云栖月冷冰冰的看着他：“我爱的，只有曾经的镜玄，而不是现在的你。”
她爱曾经的镜玄。
那个在艰难日子里始终陪着她的兄长，上天河摘星，下四海捉鳖。
那个会给寻尽四海八荒的黄金山，送给她让她躺着睡，摔着听响的镜玄，而不是现在这个。
一阵死寂后。
云栖月又道：“你可曾记得那年玄凤一族全数死于仙魔大战，我第一次见你，众仙说你是我的义兄，我拉着你偷偷溜进后殿，倒光了父君的壮阳药，事后你替我挨了骂，我是真的高兴，你会护着我。
我看着你成了无人不识无人不忘的战神，欢喜的换上了一身嫁衣想要去求你一句赞美，却不小心撞破你和桃姬的好事。你像是没有看见我，与她不停欢好。
我在想，难道我是你的仇人？所以你快意于背叛我？是了，我当时，同你如今痛心的神色一模一样。”
镜玄的嘴唇都在颤抖。
云栖月笑了笑，倦怠道：“我们两人的情缘，就让它在此了结了吧。此后我无来世，镜玄，你我后会无期。”
镜玄似是无法接受，紧紧的抱住了她，眼泪一滴一滴砸入她的发丝。
“不，不行……”
而云栖月说完那句话，一点点化作鬼雾消失在镜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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