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的手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仔细地打量着他。
半晌，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微微点了点头。
“办法是有的，就是代价有点大，你能承受吗？”
裴宴京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
“不管什么代价，只要能见她一面，让我灰飞烟灭都可以。”
“既然你有这个决心，那我就告诉你解决方案吧。”
听到这话，裴宴京瞬间冷静了下来，跟着他出门右转走到底，看他打开了另一台系统。
“根据转世规则，死者可以选择重生方式，系统里是存在着重生的选项的。但程轻梨的魂魄已经消散了，残损灵魂匹配上最后一世的身体，再启动重生程序会造成bug。”
“如果你执意要见她一面，唯一的办法是你和她互换身份，替她承担她的命运，那样程序就会正常启动。而她被召回的破碎灵魂会进入你的身体，继承你的命运。”
“因为她魂体已经破碎，所以不会记得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之后轮转的几世魂体也无法修复，直至最后一世彻底破裂。而你作为一个完整的灵魂，如果继承了她的命运，那么重生的这一世将会是你的最后一世，你明白了吗？”
裴宴京满脑子只剩下还能再见程轻梨一面这一个念头，这些弯弯绕绕的规则他只听懂了一小部分。
他不在乎还有没有来世，也不在乎重生后她的灵魂是残缺的。
他只想和她在一起，不管是一天，还是一分，或是一秒，他都心甘情愿。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重生这一选项。
屏幕上跳出来上千字的《重生规则告知书》，他没有耐心一个字一个字，直接划到了最底勾选同意，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机器发出签约成功的提醒。
鬼差眯着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摇着头感慨了两句。“为了一个彻底消亡的人，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值得吗？”
裴宴京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字字坚定。
“如果是她，做到什么地步都是值得的。”
“是我欠她的，得还。”
看见他如此固执己见，鬼差也不想再多劝，把重要事项又提醒了一遍。
“重生后的世界和上一世大差不差，但因为你们交换了身份，所以在部分不会影响到大局的支线上，会因人而异产生一些细微变动……”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屏幕上的倒计时也从999走到了100。
眼看着时间要到了，鬼差一边带着他走到重生井旁，一边嘱咐着最后几句。
“在重生的世界里，所有人、事都已经是定局，重生者不管怎么挣扎想要修改结局，都是徒劳无功的，你要记住这一点。”
“天生万物有灵，灵魂聚散乃是世间运行法则，相遇离别本就是世间常态，用平常心去面对这个世界吧，不要留有遗憾。”
不知道为什么，裴宴京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遗憾的感觉。
他最后回头看了鬼差一眼，说了句谢谢和再见。
鬼差并没有回应他，在屏幕上的倒计时滚动到0时，按下了开关。
下一秒，裴宴京直接摔进了重生井里。
他看着井中的白光慢慢消散下去，喟叹一声。
在这里，不跟只剩下最后一世的鬼魂说再见。
是一份铁律，也是一份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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