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后，窗外已经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雪还在下。
姜宛凝一下楼，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顾寒舟。
他主动走过来想要接走她的行李，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大雪天打不到车，我送你去机场吧。”
这一次，姜宛凝没有拒绝。
她察觉到了，他应该还有一些话要说。
这次离开，是真的没有归期了。
有些事情，她也想划上一个终止符号。
车辆启动后，开得很慢很慢。
不知是雪天路滑，还是顾寒舟故意为之。
但好在时间很充裕。
所以姜宛凝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寒舟终于受不了临别时寂静的氛围了。
他想说些什么，压抑住那颗方寸大乱的心。
也想借此打动她，将她留在身边。
“宛凝，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第二年圣诞节吗？那时候也下了很大的雪，我妈妈身体不好，你带着我去寺庙里祈福请愿时，我求了一支姻缘签，上面写的是‘愿得一人心’……”
听着他的描述，姜宛凝也想起了那段往事。
拿到签后，解签的大师看着他们俩，说了一番很奇怪的话。
“命中注定的缘，命中注定的劫。如果能及早醒悟，便是上上签。”
她不解其意，以为大师想要点化的人是自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为这件事犯愁。
毕竟她那时候，是真的想要和他长相厮守的。
可如今想来，抽签的人是顾寒舟，那些话，也不是说给她听的。
而他当时心里想要白首不分离的人，其实也不是她，不是吗？想到这，姜宛凝轻笑了一声。
“不太记得了。”
顾寒舟愣了几秒，立刻找出了新的话题。
大多都是他们婚后那些琐碎的日常，有些她都记不起来了，他却说得十分具体。
姜宛凝不知道，这些往事，在过去这一年里，曾反复被顾寒舟怀念过，所以他记得分明。
他试图用这些还算温馨的婚后生活打动她。
可姜宛凝却什么表情也没有，似乎并不怀念过去。
而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开到了机场。
她提着箱子，正要离开，顾寒舟从身后叫住了她。
他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她，眼里带着殷切盼望。
姜宛凝一打开，看到了一对手镯。
她记得，这是顾老夫人日常戴着的手镯，据说是顾家的传家宝。
他送她这个做什么？
“如果是临别礼物，这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又一次被拒绝之后，顾寒舟已经快笑不出来了。
他的喉头哽咽了几下，脸上闪过一丝急切。
“收下吧，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妈妈的意思。”
姜宛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淡。
“这份礼物代表着什么，我明白，所以才不想收。有些话我也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既然故事已经结束了，就让我们回到原本的位置之上吧。”
一字一句，深深刺痛了顾寒舟。
他站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她慢慢远去。
一步一步，再没有回过头。
只有那纷纷洒洒落在他头顶的雪花如约而来。
为他送上了，一场让他求而不得的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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