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臣衍这次没有挽留。
他觉得程桉桉说的那些话让他振聋发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就连他的眼眶都跟着发热了起来。
他怔怔的抹了一把脸颊，发现自己又落泪了。
住院期间，薛臣衍躺在病床上想了很久。
他想到五年前自己还没和程桉桉遇到，那时他不过是个一腔热血的少年，想要带领军队建功立业，把漠北的蛮子打出大雍的地界。
粮草短缺，那他就带头缩减伙食，从牙缝里剩出来给底下的将士。
没有衣物，那他就自掏腰包招附近的妇女们来做工，加班加点缝制出来给将士们穿上。
那时的条件，跟遇到程桉桉后对比，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为过。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带着手下的军队们打了很多场胜仗，把漠北的军队牢牢的阻拦在边关之外。
所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习惯了程桉桉的关心，习惯了超时代物资带来的安逸，也习惯了战无不胜的风光。
他甚至被胜利蒙蔽了双眼，忘记了程桉桉为他所做的一切，也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人啊，果然不能忘本。
到最后，他失去了初心，也失去了心爱的程桉桉。
薛臣衍想到这里，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道士最后的话语在耳畔回响，“你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此去只能停留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一到，你会立刻被传送回来。”
薛臣衍突然发现，今天居然就是自己停留在现代的最后一天了。
到了明晚，他就会回到古代，从此再也不能和程桉桉相见。
他想，他应该去和程桉桉见一面，和她好好的道个别。或许，他还欠她一声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薛臣衍就办理了出院。
他把所有存款都拿出来，去商场买了一身帅气的西装，又去理发店做了合适的造型。
他想起今天是程桉桉来大姨妈的日子，又去甜品店买了银耳吊梨汤。
他提着保温桶，来到超市门口等程桉桉下班。
却看到程桉桉被几个朋友簇拥着，谈笑间神采飞扬。
“桉桉，祝贺你超市试营业成功，今晚姐妹们请你去吃大餐，你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别给姐几个省钱！”
“桉桉，你早该多出来逛逛了，之前五年你一直憋在那个小超市里，我都怕你抑郁了！”
“桉桉，你来了生理期快贴个桉宝宝，我还给你预约了身体护理，你好好休息一下别忙了。”
听到她们的谈话，薛臣衍心神震动。
原来桉桉说的都是真的。
在她的世界，女子来了小日子不会被看做不吉，反而会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生怕她们磕着碰着。
反观自己，只是带了一份银耳梨汤，就觉得为她付出太多，只等着她的满心欢喜。
薛臣衍低着头笑了。
笑声中，有泪珠滑落在地上。
他把保温桶放在超市柜台，谢绝了营业员帮他传话的好意，然后眼神专注的看着程桉桉离开的方向。
他嘴唇翕动，轻轻对她说了一声。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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