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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身上马，一身满缀珠玉的女官朝服在灯火照耀下熠熠生辉，梳巾帼髻，包锦布。
这是三四十年前先皇后定的女官制及官服，顾让尘早就忘了什么样。
如今灯火通明，才发现这件衣裳，当肩绣着象征一品武官的麒麟，与他胸前的仙鹤同出一脉。
我居高临下，顾让尘的脸色又青又白。
“相爷脸色不大好，今日还是告假不上朝为妙。”
顾让尘甩袖侧身：“不劳夫人费心，怎好让你告御状时唱独角戏？”
我点到为止，不再多言，驭马而去。
我好心提醒，他气死活该。
反正今天不管是谁弹劾顾让尘，我都会去帮帮场子。
朝堂上十几年不曾有女官的出现。
我站在武官之首，文官不忿，武官静默。
文官也以为我是来告御状的，却仍然面露轻蔑。
纵然今日大批人要参奏顾让尘私德有亏，然而他们可以攻讦，是为政斗。
我不可以诉苦，因为堕了顾让尘在外的颜面，有违妇德。
原本应该是有许多人要弹劾顾让尘的，此时也都不作声了。
我回头看，武官尽是我的兄弟子侄，可见十几年过去不曾增添新鲜血液。
直到穹顶上自负的皇帝吐露出强兵犯边的消息，因为我的出现而同仇敌忾的文官们才沸腾起来。
皇帝问可有能领兵者前去戍边，朝中再次无人应答。
多年前的清洗，早让武将世家投鼠忌器，许多后代只是袭爵，平日连块豆腐都提不动，又何谈上阵杀敌。
我出列长拜：“微臣愿往，请陛下赐官赐虎符，三月后领兵戍边。”
方才死寂的朝堂又沸腾起来，像懒驴一般，踹一脚才知道叫唤。
顾让尘立时站出来：“夫人这是做什么？
“你若因昨日之事而怨我，为夫向你认错，将盈氏休回家中，从此改悔！
“何必因此自暴自弃？若是伤了性命，岂非要我痛苦余生？
“内人多年不曾舞枪弄棒，难免生疏，不堪大任，方才只是一时情急，还望陛下万勿当真。”
我目不斜视。
正前方，便是皇帝座下阶梯蹲守的瑞兽，乃是黄铜铸造，重达数百斤。
“还请陛下允臣自证。”
皇帝自无不可，顾让尘今日只顾家私恩怨，半点儿不体谅他的难处。
现下更不会偏帮昔日宠臣，他也想看看，我是否有能耐领兵上阵。
我上前两步，一手插进瑞兽嘴里，一运气，数百斤的黄铜便叫我单手举起。
这样的神力，不说领兵，为一方大将，绰绰有余。
我将瑞兽放回原位，连与地板磕碰的声音都没有，只是……
“陛下恕罪，这瑞兽的头，叫微臣捏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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