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绍北是在车祸后两天醒来的，得知自己可能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以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麻木地盯着天花板。
顾父请了护工照顾他，也找人给他制定了完善的康复计划。
但不管顾围来了多少人，也不管顾围的人说什么，顾绍北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也不说。
江舒颖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抿了抿红唇，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察觉到她的靠近，病床上的顾绍北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窗外。
江舒颖盯着他的腿看了片刻，时隔一年多，终于再次喊出他的名字。
“顾绍北。”
顾绍北依旧没有说话，可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攥在一起。
“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舒颖的声音清晰的钻进他的耳朵里，是他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希望听到的声音。
“上一次你救我的时候，我说过，以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
“现在你又救了我一次，算下来，我欠你一次。”
“如果你能好起来……我还认你这个哥哥。”
听到这句话，顾绍北猛然转过头看着她。
江舒颖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是认真的。”
即便顾母死后，顾绍北恨她，恨江母，甚至因为那些恨做出了很多失去理智的事情。
江舒颖也依旧无法否认，在从前的那十多年里，顾绍北给过她太多温暖。
幼儿园的时候，她被别人抢走玩具，连哭都不敢哭的时候，是顾绍北把自己的玩具塞给她。
小学时，同学都嘲笑她没有爸爸的时候，是顾绍北为她出头，把带头欺负她的男生狠狠揍了一顿。
中学时，初潮来时，她慌张无措地红了眼，是顾绍北把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带她回家。在她胆小怯懦又孤独的那些年里，是他给她温暖，是他牵着她，走出那段满是阴霾的时光。
他的确把她拽进了黑暗。
可是在那之前，他也带她见过太阳。
多年后的今天，他们爱过也恨过。
可所有的一切在生死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江舒颖知道，她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喜欢他。
那点喜欢，早在那些伤害里被磋磨得一点也不剩了。
但她也不恨他了，在他一次次救她于危险之际后，她很难再恨。
与其再互相折磨，不如大家都彼此放过……
对上顾绍北的眼神，江舒颖又轻轻笑了笑：“以前的事情，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你的腿……医生说只要你好好复健，并不是没有希望。”
“顾绍北，你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江舒颖转身往外走。
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时，顾绍北沙哑的声音传来：“好。”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复健。”
就算……只是为了不让你愧疚。
江舒颖眨了眨眼，大步离开。
两年后，江舒颖拿着最新的研究成果接受记者的采访。
别墅内，顾绍北拄着拐杖站在电视机前，看着满眼碎光的女孩，轻轻扬起了唇角。
还好这一次，她的人生，没有被他毁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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